揪心的24小时

    五一劳动节，本该欢欣快乐，但老高的家人却过得很揪心。

        4月30号下午5点多，支部群里突然传出沈平书记的紧急呼吁：本支部的老高，今天中午在家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出门了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他女儿正在寻找，希望谁看见他了，提供线索，也可以扩大通报，请更多人帮助找找！

    糟糕！老高走失了！我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。86岁的他，几年前就出现了老年痴呆症状。大约3年前的5月中，一次在院子里走步时相遇，看他还戴着呢帽、穿着羽绒服，我就问：老高，你不热啊？我们都穿单衣啦，你怎么还穿着冬天的厚衣服呢？他木呆呆地没什么反应。由此，知道他和我老伴儿得了同样的病。之后，老高的状况越来越差，近一年来，再遇到时，都有女儿在身边陪伴。没想到一不留意，他也“离家出走”了。四五年前，我老伴儿就来过这么一次。是打110报警后，在离家两三公里的地方被找回的。但愿这次老高走得不远，也能很快被送回家。

    沈平的紧急呼唤，立时牵动了全群的人心，除关心、祈愿外，还要求及时通报消息。我则根据经验，提议立即报警，通过查看监控，确定老高出行的方向；因北京已经建成全覆盖的监控网络，警方通过监控追踪，应该不难找到。很快，沈平通报说：“已经从报社家属区的监控看到老高从家出来后朝万惠商场方向走了，女儿去派出所协助调监控查找了”。“刚刚和老高女儿联系了，呼家楼派出所已经发协查通报了。”可直到晚上我睡觉前，群里还没有老高的消息。我想，他的家人这夜恐怕是没法睡了……

    昨天早7点多，打开微信，还是空白！我迫不及待发出问询，20多分钟后，终于盼来了好消息！沈平说，“刚刚监控发现，老高坐3号线地铁从东坝站走出，但是还没到找到老高本人。”有明确位置就好！真好！

    我接着问道：老高从地铁站走出的监控视频是什么时间的？沈平回答：“是昨天晚上6点多的。现在他女儿已经去东坝派出所，和警察一起找了”。这一回答，使我刚要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！不由连连发问：昨天晚上从地铁站出来的老高去哪儿了？这一夜他是在哪儿过的？现在他又走到什么地方去了……

    从早上一直熬到中午，不断盯着微信群的老同事们，焦躁得有些不耐烦了：“公安找一个人这么难吗？”“还没有消息，让人揪心”。我既着急又纳闷：前一天晚6点多的监控视频，怎么第二天早上才发现？这一夜都“躺平”了？

    下午3点02分，沈平终于报出了好消息：老高找到了，女儿去接他，细节要等他们回来才知道。

   群里的老同事们为找到老高而高兴，同时开始“总结教训”：“平安找到了老高就是大喜”“这件事也提醒我们老同志和有老同志的家庭重视安全，平安第一”“老高走失，感到突然、意外。平日见面尚未发现太多异常，只是人有些消瘦，言语不多，行动迟缓，未曾想病已上身且来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。本支部的诸位大多已是古稀、耄耋之年，身体不适及时就医，尽早干预，免成大患”……

      晚上8点，沈平通报细节：“老高平安回家，因患脑梗塞和老年痴呆，走失整整24小时。从监控中看到老高从万惠商场走到东四十条（公交10多站），坐3号地铁到东坝站（离报社20多里）下车，一直在周边行走，始终没有吃喝，只是中间稍微在路边凳子上休息了一下，没有和任何人交流，也没有带手机和现金，因此没有引起周围行人的注意，最后是在民警的帮助下在东坝的一个居民小区周边找到的。现在精神状态还好，本人不能描述出这个事的真实情况，因为太疲劳一直在睡着。女儿非常感谢老同志老邻居的记挂，家里也有惨痛的教训汲取，今后会采取一些措施，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”。

    我又问沈平：老高是怎么进出地铁站的？他带着预存款的一卡通吗？管理人员就没发现他的异常吗？沈平回应说，地铁入口的小年轻人问老高去哪里，答复回家，又问怎么不买票，回答没带手机和现金，小青年说与老高交流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，为了照顾老人就给了一张地铁票，老高拿着票进了2号地铁，又走了好长的路乘下行扶梯上了新开通的3号地铁，沿途经过团结湖站、朝阳公园站都没下车，直到终点站东坝。

   我想，地铁站好心的年轻人如果能多问两句，“家在哪儿？”“知道坐几号线，在哪站下车吗？”老高肯定回答不出，他就会发现老高的异常了。其实在当下，不带手机、不带钱，也不带任何证件就出门的老人，就已经属于不正常了。

   痴呆达到中度，时空概念已经错乱，单独外出，走失是大概率。因此除了家属加强防范外，社会也应尽快织造起安全网，不仅可以减少险情和悲剧发生，也能够提高化险为夷的效率。在监控全覆盖下，找一个人不应该用24小时。幸好是春末，如果是寒冬，86岁的老高在外面一天一夜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   沈平说：“我们30号楼是个温暖的大家庭，互相帮助惦记，同志情朋友情邻居情让人感动”。是啊，一人牵动众人心，难得。这首先因为老高是个好人。而在林林总总的现实大社会里，不同人牵动人“享受”的待遇是不同的，有人被尊崇，有人被爱戴，有人被怜惜，有人被同情，也有人被厌恶，被唾弃，甚至被诅咒。这就是人类社会的复杂性。